【吉林】从敖东城看渤海国的兴衰

2018年03月15日09:55  来历:
 
原标题:从敖东城看渤海国的兴衰

  渤海郡王大祚荣雕像

  一

  敦化原名敖东城,亦称阿克敦,满语意为茂盛的山林。光绪八年(1882年)设治立县,定名为敦化。“敦化”取自四书之《中庸》中“敦化”之句,寄“敦风化俗”之意。

  敖东古城坐落在长白山脚下,牡丹江岸,见识丰厚,地灵人杰。上溯至三千多年前,这片土地就生活着东北陈旧的游牧民族,先秦时称肃慎人,世居白山黑水之间,以渔猎为生。两汉至魏晋时,肃慎后嗣称挹娄。北魏时,挹娄亦称勿吉。隋唐之际,勿吉又称靺鞨,其时靺鞨族实力强壮,已具有粟末、白山、伯咄、安车骨、号室、拂涅、黑水等七大部落。其间以居住在粟末水(今第二松花江)而得名的粟末靺鞨最为强壮,在高句丽时期,靺鞨人被其所操控,跟着高句丽的式微,靺鞨人也开端寻觅新的出路。唐总章元年(668年)唐灭高句丽,大部分粟末人同剧烈抗唐的高句丽遗民数万人一道被迁居于营州(今辽宁向阳)邻近。武周万岁通天元年(696年),粟末领袖大祚荣统率下的一部东渡辽河,抵达靺鞨故地,于武周圣历元年(698年)在东牟山(今敦化东北城山子)和奥娄河(今牡丹江上游)一带建立了震国,敖东城为震国旧都。唐天宝末,迁上京龙泉府(今黑江龙省宁安西南东京城)。尔后,除唐贞元时一度徙东京龙原府(今珲春西)外,一向定都于上京。

  唐玄宗先天二年(713年),唐鸿胪卿崔忻奉使宣劳靺鞨,大祚荣获得了渤海郡王的封号,加授忽汗州都督,成为唐朝藩臣,自此去靺鞨之号,专称渤海,改国号为渤海国。渤海国历经十五王,立国229年。

  二

  敦化是渤海国开始建都之地,大祚荣的旧国国都就建在间隔现在敦化市南12.5公里处的东牟山上。东牟山又称城山子,城山子居高险峻,易守难攻。山北侧有大石河,由西向东注入牡丹江。大江东岸有永胜屯遗址,与山城呈东西方向,隔江相对。敖东城遗址在其东北相距15公里处,六顶山渤海古墓群在其东北7公里处,东北5公里处有渤海古庙遗址。山城与这些遗址遥遥相望,彼此照应。

  渤海国的边境,初限于靺鞨的部分故地,至第10代宣王大仁秀时大体上在今东北大部、朝鲜半岛北部及俄国沿日本海的部分地区等广阔地域。渤海全盛时期,以吉林为中心,其边境北至黑龙江中下游两岸,鞑靼海峡沿岸及库页岛,东至日本海,西到吉林与内蒙古接壤的白城、大安邻近,南至朝鲜之咸兴邻近。设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一百三十余县。是其时东北地区幅员辽阔的诸侯强国。居民以靺鞨人(满族先祖)最多,一些高句丽遗民,还有适当份额的汉人以及少数的突厥、契丹、室韦人,靺鞨中又以粟末靺鞨为主。

  在华夏文明的强有力影响下,渤海政权敏捷完结了封建化的进程,各项准则效法唐朝。社会经济有了明显的开展和前进,农业已成为最主要的出产部门,各项手工业的出产也到达了较高的水平,涌现出一批新式城市,其间上京城,形制仿照长安,在其时现已超越隆州府成为东北最大的城市。交通适当兴旺,同内地的“就市买卖”及互市岁岁不停,与日本的海上交易也适当活泼。文明教育也有很大开展。渤海国不断差遣人员到长安“习识古今准则”,并运用汉字,在五京周围等兴旺区域,以华夏教育为形式,自上而下地建立了较为系统的教育系统。儒学、释教、文学、音乐、歌舞、绘画、雕塑以及科学技术等,都取得了必定的成果,涌现出一批闻名学者、文学家、艺术家、航海家。儒家思维成为渤海国社会中的控制思维,华夏的释教在其区域内得到广泛传播。海东文明作为盛唐文明的一个分支在中华民族的开发史上占有重要一页。

  三

  渤海国到第13代王大玄锡时,到达“海东盛国”最鼎盛年代。在第10代王大仁秀时期,渤海国即全面学习唐朝典制文明,以至于“车书一家”,在其他国家看来,渤海人与唐人几乎没有差异。在渤海国对外往来的国家中,除了宗主国唐王朝,往来最为频频严密的就是日本。渤海国大仁秀之后,国力勃兴,文明程度益高。日本尽管暗里视渤海国为朝贡国,但往往把渤海的使节称为“唐客”或“大唐使”,把渤海商人称为“大唐商人”。可见渤海国“唐化”之深。

  907年,唐朝消亡,我国进入了五代十国的大紊乱年代。尽管唐朝从安史之乱后,一向处于虚弱不振的状况,但由于其强壮的影响力、不行忽视的软实力以及长时间的次序惯性,周边的小国仍以唐朝为中心安于各自的位置。唐朝消亡,其后继者五代各朝其实力和威信都无力保持这一次序,心理上的和实力上的安稳中心消失,各个国家就只能靠自己的力气追求生计和开展了。

  不幸的是,此刻的渤海国也现已走过了图强兴革的上升之路,进入了文恬武嬉的承平之世。唐朝消亡,各个民族本应进步警觉,加强竞争力,以在紊乱之时追求生计开展,渤海国却在此刻仍沉醉于“海东盛国”的光辉中不求进步,风险便步步临近了。跟着渤海王国封建化的完结,其社会内部的各种对立也在激化。从大玄锡、大玮时起,已走上了陵夷的路途。宗室贵族和整个控制阶级日益迂腐,控制集团内部争权夺利奋斗加重,北方黑水靺鞨诸部的抵挡剧烈,这些都严重地削弱了渤海政权的实力,并为西邻契丹人的侵扰和进攻供给了待机而动。通过一二十年的重复比赛之后,926年头,契丹占领扶余城,乘胜进军至上京忽汗城下。渤海末王大諲撰被逼出降,国灭。

  四

  三年后,在他人的土地上建都的契丹人心存怀疑,坐卧不安,总感觉这个国都涌动着一股激烈的叛变心情。契丹人决议迁都东平郡(今辽阳市),强令渤海人随迁,这是亡国难民被逼远离故地的凄惨一幕。为杜绝后患,使渤海人完全隔绝回乡和复仇的想法,契丹人决议火烧京心胸邑,“帝王宫阙、公侯宅第,皆化为榛莽瓦砾”。大火烧了半月有余,渤海国200多年的文明焚于烈焰之中。据《辽史·地舆志》记载,此次迁居辽东、辽西、昭乌达等地的渤海遗民总计九万四千余户,而契丹灭渤海后所得的103座城池在这次搬迁中也大都被弃毁。“海东盛国”只留得“零落荒城对碧流”(清人吴兆骞语)的下场,而渤海国的文史资料、文章典籍也被付之一炬,只留下宫廷、城堡和坟墓的废墟,留下瓦砾、箭镞和覆满红锈的铁器。富贵盛世,就在一夜之间复归草莽洪荒。即便今日,考古工作者在整理遗址时仍发现一些砖瓦和石块被烧结在一起,可见其时的惨烈。

  渤海国被人们遗忘了,埋没于野蒿榛芜中的是一片大火往后的废墟,足有700年的岁月,除了唐史,文献上罕见对渤海国的记载。灰飞烟灭的不只是一座国都,这个曾盛极一时的百年古都在毁于烽火后竟几成绝塞苦寒之地。清朝时,渤海国早已湮灭于尘土中,而距此不过二十里的宁古塔(今黑龙江省宁安市),则成为放逐除名官员之地,常常令江南人闻之色变。清初,一批流落边境的华夏文人,总算发现了这座荒城废墟。其间就有江南文人方拱乾、吴兆骞。二人在顺治十四年因科场案被判流戍宁古塔,写出了《绝域记略》《宁古塔志》等。而在这些流人的笔记上,也仅存着对这片渤海废都的估测性文字。

  前史是有情的,也是无情的。它就像长白山下牡丹江吼怒的河水,日夜奔腾。就像这片广袤的渤海废墟,它既是肃慎族的结尾,又是女真和满族人的起点。它承载着千年的荣耀与愿望、耻辱与兴衰。它在东北亚悄然兴起,完结了一个民族和一个年代的光辉之后,又在牡丹江流域奇异地消失了。渤海国的兴亡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海东盛国,而其消亡也是出其不意地敏捷,令人不行思议。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张铭)

(责编:实习生、王帝元)